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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nday, August 11, 2013

牢骚


曾经有那么一个人,我总是仰望着他。

如果一个能够忘本的话,我想我不会继续仰望着他;如果一个人连起源都可以不在乎,我想我不会继续仰望他;如果一个人连最简单的尊老都无法做到的话,我想我不会继续仰望他。

新加坡是一个美好的都市,我不否认;新加坡是一个干净的城市,有目共睹;新加坡是一个颇为先进的城市,无法反驳。

但是这些都不是能够成为能够霸占‘所有物’的利器。

我已经不晓得从何时开始峇峇娘惹文化是新加坡‘独有’的?并不是《小娘惹》是新加坡开拍,文化便属于新加坡。

从网络寻找,峇峇娘惹的聚集地是马六甲、新加坡以及文莱,那么又怎么会是他们独有的呢?

总是有那么一些人,在破坏自己国家的形象。

还记得那时年幼,与朋友相约在新加坡某咖啡馆见面,同时随行的还有一个好友。那时二人才刚坐下,一侍应生就前来询问,我们回到请稍等一下,那个侍应生却突然说,听得懂英文吗?你们似乎是马来西亚人。我们僵硬着点点头,然后侍应生回到了柜台处,那里离我们并不远,我们听到他们的谈笑声,其中一句是‘……我不认为他们听得懂,马来西亚华人的英语能力一直都是欠佳的……’所幸怒火并没有淹没我俩,等到朋友到达,我们便离开了。

所谓美好都市在我心里就塌了一角,虽然不甚喜欢但是也不会给予抹黑。

毕竟这不过是少数人的想法罢了,我不能概括全部都是这样的人,不是么?

总是有那么一些人,让你无法不讨厌他们。

那时已经是小青年,自尊更甚以往,与同窗朋友前往新加坡观光。虽不甘不愿但是依旧跟随大部队行动,中途分散为几个小团体,我与一位朋友行动。那时一个大百货商店,名字不可考(即便记得我也不说),那是一家颇具名声的咖啡馆,坐下后侍应生前来询问,用着蹩脚(在我们听来)的华语。我朋友好心的说,如果不方便的话你还是用英文来说好了。但是侍应生有些为难的说,你们听得懂英文?朋友说可以,我观她脸色似乎快要爆发,我连忙说给我一杯白开水(Plain water),侍应生说让我再说一次。P·l·A·i·N water,他看起来实在不懂,最后还是在一旁等着看我们笑话的柜台老板前来解围,过程就不一一说明,但是他在柜台处教训侍应生的声音虽小但是用心却可听见,‘……跟你说过几百次不要这么说话,听他们说话就知道是马来西亚人,英语差但是还是会听的……’后面我们也没有在听下去,朋友拉着我一块出去。动作大惊动其他客人,老板问我们待会儿饮料就好了怎么要走了,朋友呛了一句:我们不贱,不需要在一个歧视我们的地方,带着暴怒的心情用餐。请好好改正态度。后便走了。

回国后憋了一肚子火,忍着总是没有在网络宣扬。

毕竟并不是每一个新加坡人都是这样的,我如此说服我自己。

我大伯现在已是新加坡公民,教师并育有6个孩子,最大的孩子仅小我一岁,即使过年过节也是两三年回来一次,同我们这些就读国中的晚辈语气里总是带着一些不可忽视的自傲感。

大伯母是个新加坡人,擅长英语但是我听过他说华文,但是在我婆婆面前总是一溜儿的英语还不可转换,让我们这些小辈帮着翻译。如果翻译错了还会似笑非笑的看着我们。

老人家怎么会理解她说的那么快?更何况我婆婆是没受过教育的,说说华语也不会让她少一块肉吧?这样的情形总是让我和一群小辈们感觉受到侮辱,气愤但是因为对方是长辈而无法做什么。

我们无能为力,只有公公婆婆才有权教训他们,但是公公婆婆早已把他们说的听不懂的话当成一股耳边吹过的风,不听不找堵,那股容忍力已是我辈无法比拟的。

大伯母是一个坚定的李光耀支持者,认为说方言是一种会造成社会退步,在公公婆婆同我们说方言时总会皱着眉头,说的久了就会和堂弟对我们用英文冷嘲热讽,听不懂的有听不懂的好处,但是我们这些听得懂的则要更加忍耐。

有一次堂妹无法忍受大伯母的做派,在大伯母起身时对着我们咕哝了一句“bitch is so bitch”后,大伯母打了她一巴掌,并且说我们不尊重长辈。堂妹回话,你有让我们尊重的东西么?吃我们的住我们的(他们暂住堂妹家,不过他们认为这是公公家),不仅不会帮忙还在那里嘲讽我们?啊忘记你听不懂华·语,可是我懒得转成英文,你自己慢慢去找大伯翻译啊,反正你不是认为华文和方言都是你们退步的泉源嘛?都是一个忘本的人连乌鸦都不如。

眼看两个人都要打起来,大伯拉着大伯母,我们则围着堂妹,说实话我心里极为舒畅,还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大伯母则在那边说,所以你们才那么落后,从新加坡和马来西亚分开过后,因为你们一点都不跟着李光耀所以现在连英文都说的不流利。

堂妹冷笑,我可不想做一个连乌鸦都比不上的人,我可是一个尊老护幼的好孩子。

大伯母接话,最好是一个有着这样品德的人,果然马来西亚就是这样的地方,只有这样的地方才会养出这样的人。说完便气冲冲的跑回房间,过几天就回国了。

这件事发生在去年所以我还记忆犹新,爸爸妈妈知道后问我为什么不阻止,我说:如果我阻止的话,对骂的人就是我和他。

还记得中三的时候我公公心脏病发,最后确定要去马六甲进行心脏搭桥手术,我们亲戚都到场,也就只有矫情的那一家说只是小手术不用浪费车费什么的。

即使是小手术也要赶来关心的好不好?他可是生你养你的爸爸。

老吾老及人之老,幼吾幼及人之幼;我并非贱人不会总是矫情,我品德也不够高尚,我会说谎会瞧不起人,但是我不会连乌鸦都比不上,乌鸦都会反哺何况我们是人?

新加坡给予我美好的一面,在这几件事里彻底粉碎。

马来西亚是我的国家,给予我们教育的是国家,我无法忘本。即使他们有错,可以指责侮辱它的人是我们这些马来西亚人,你一个外国人算哪根葱哪根蒜?

不过是个忘本的人,连畜牲都不如。

Saturday, April 7, 2012

【4】小女孩


再一次站在梳妆台前,整理我那汝稻草般的头发。而镜子映出的却是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绑起不平衡的双马尾,吧嗒吧嗒的找出压在书包下的袜子,样子十分费力的穿了起来。

样子颇为普通,引人注目的却是她那嘴巴。小小的,宛若樱桃。

急急忙忙的背起看起来就比她还重的书包,急急忙忙往学校奔去。一路上,一边用干净的手帕抹脸,一边整理校裙。

在上课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小女孩安全上垒,只是第一节课的老师看起来相当不高兴。在走到自个儿的座位上同时,小女孩看到了她心仪的男孩对她露出微笑,小女孩的心情开始上扬。

刚刚拿出课本,老师便要同学交出昨天交代要做的作业。跟往常一样,依旧只有小女孩没有完成。

老师露出一副孺子不可教也的表情,狠狠的打了小女孩一顿,小女孩完全没有解释的机会。

小女孩的嘴紧紧的抿着,死命不让眼泪从她眼眶流出。

回到座位上,摸了摸被鞭打红肿的手掌,便继续听课。

下课时,小女孩班上的班长和平时一样走到她的位置旁,重复那个问题。

小女孩的回答还是一样,既然都懂了我为什么还要做?说着,隐忍了许久的眼泪才从眼眶流出。

班长无可奈何的看了她一眼,就把自己的备忘录交给了小女孩。

小女孩收了起来,望向那个她心仪的男孩,却发现男孩快乐的和旁边的女同学打骂。小女孩黯然的低下了头,她知道她自己必须放弃什么。

小女孩到课室旁边的丛林坐着,那个每次欺负她的小男孩也出现了。每次都把小女孩辛辛苦苦绑好的双马尾拉掉,让小女孩紧追着他拿。通常只有上课钟声响起,小男孩才愿意把塑胶圈还给小女孩。

每一节课,小女孩都认真的听,老师发问的问题,小女孩也依旧活跃的举手回答。只是老师通常都不点名她,除非没人举手。

放学时刻,小女孩慢慢吞吞的收拾书包,而班长则站在一旁等他。小女孩望着在众人的围绕下离开的小男孩一眼,也慢吞吞的离开教室。

小女孩回到安亲班上,尽力的跟着班长交给她的备忘录完成功课,心中的疑惑许久的没有散去。

完成了额外安排的课外作业和课内作业,小女孩闲闲无事的在看着小人书。在一旁有着比小女孩大一岁的男孩,常常取笑小女孩。

骂她、侮辱她,已经成了那个男孩每一天会做的事情,其他的小孩也在一旁看着。有时候甚至煽风点火,火上加油。

小女孩心里默默地想着,没关系没关系,再忍一下下就过去了。

一日复一日,小女孩的心灵已经快要崩溃。

回到家,父母屡屡吵骂,小女孩习惯的把自己关在房间内,和父母隔绝起来。这样的生活,知道小女孩从小学毕业依旧如此。

上了中学,小女孩很高兴可以离开那个令人难过的小学生活。小女孩希望可以交到一些朋友,而小女孩对新交的朋友都是掏心掏肺的好。

终于,小女孩在第一学期就尝到了被伤害的滋味,她开始用淡漠和谎言把自己围绕起来。小女孩开始后悔,小女孩的心灵更加千疮百孔。

直到现在,小女孩依旧没有消失。不管我的身体的年龄如何增长,外貌如何的成熟,那个用淡漠和谎言堆砌来保护自己的小女孩还是时不时从我的眼睛里看出来。

也许知道有一天小女孩会消失,也有可能不会。

Wednesday, December 14, 2011

【3】幸運星


美玉,如果我死了,你送幸运星给我好吗?
好。

                                             ——题记

我突地惊醒,和黑暗对望,脑海里仍然漂浮着我和姨的声音。那时在一个晚上我们谈论到死亡的话题。我的心不由自主的疼痛,痛死了。按捺住疼痛,我躺了下来,等待太阳的出现。

在上课中,我突然晕倒了。确切的说,被冲击晕倒了。一醒来,母亲便告诉我一个消息。

姨,在午夜台湾发生车祸,早上抢救无效后不治身亡。

我呆了呆,难怪……难怪我会心痛,难怪我会晕倒。

丧礼上,看着外婆哭的虚脱,看着外公的悲伤,那一声声“不孝子啊。”更击得我的心好痛好痛。

我没有哭,为什么没有哭?我是不是伤心病狂了?我竟然没有哭!

看着旁边的人哭的东歪西倒,只有我。是的,只有我面目苍白的看着姨的遗像,没有落泪。

阿玉啊,这是母亲哀嚎的声音,她和姨从小看就特别要好,你为什么不哭?她是你姨啊,她最疼你了。

我也不知道,我也很痛苦啊。母亲,我真的很想哭。

结果我没哭,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

姨的墓地在一个小山丘,附近有一个很美丽的风景,也很靠近悬崖。望着悬崖低处,真的很想跳下去。

那么我就跳了哦,姨。

不行,你还欠我幸运星呢,阿玉。

停下靠近悬崖的脚步,哦,我差点就忘了。答应给姨的幸运星。

好吧,我转过头往山下奔去。姨,你要等你的幸运星!不能抛下我。

拼命地折,我知道我的手工非常的差。可是为了姨的幸运星,大拇指的疼痛不算什么。跟姨比起来的疼不算什么。是的,不算什么。

阿玉啊,怎么从姨的丧礼后回来就不说话啊?阿玉啊。母亲的声音带着焦虑,干嘛一直折幸运星啊,看看,别折了啊,手指都流血了阿玉!

我没日没夜的折,旁人说些什么也不甚在意。在意的,只是我手里的幸运星,究竟何时成型。

我把所有的幸运星放任瓶子里,看着有些幸运星上的斑斑血迹,我觉得心好痛,好痛。姨,折好了,该拿给你了。

抱着那瓶幸运星,往埋葬了姨的芬香的山丘走去,走到那个悬崖。

姨,我送幸运星来给你了。纵身跃下,手紧紧的握着瓶子。死亡,其实没什么,只是突然间会好疼好疼。

直到血色在我眼前蔓延,都没看到姨来接我。没关系,我这就把幸运星送给姨,姨就会原谅我了。

姨,这是给你的幸运星。


Wednesday, November 23, 2011

【2】缺少爱


  挂钟滴滴答答的走过,每半个小时响一次。
  “叮……”一声,惊醒了正在冥思的我。
  距离上一个吃饭时间,钟已经响了13次,爸妈,还不回来吗?
  望着坐上已经盛好的饭菜,一丝丝空虚闪过。
  再多一下子,电话铃声一定会响起的。
  刚想完,电话便响了起来。
  大概是妈妈打来的,告诉我她今天加班不能回家吃晚饭。
  拿起电话,靠在耳边,“囡囡,妈妈今天不能回家吃饭了,不用替我留饭哦。”      我静静的听,似乎没有想回话的打算。
  大概得不到回应,妈妈焦虑的喊了声,“囡囡?你又在听吗?”
  “有。”我挂了电话,不想再听见妈妈另一头的声音,自然也不知道妈妈挂了电话时的气急败坏。
  我在电话旁坐了下来,等待下一通电话,这次是爸爸。
  像是印证我的话似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应该是爸爸,他应该会带着连电话也不能掩饰的酒气说有应酬要我不用替他留饭。
  拿起,放在耳边,不出我所料,“囡囡?囡囡?听得到吗?爸爸在应酬,要好好照顾自己哦。”明明就是隔着电话,可是我还是厌恶的皱起眉头,这酒气,有谁受得了?
  我还没回话,便挂起电话。“嘟……嘟……”的声音仿佛在嘲笑我那渴望的心情。狠狠的伤了一下心,却也快速的愈合。
  看似愈合,其实不然。
  把两碗饭倒入饭锅,把水煮肉拿去热,把其他菜统统收入冰箱。大概会成为我明天的早餐和午餐。
  捞起煮的有些过老的肉,放在白饭上,一勺一勺的塞入嘴巴。
  不在乎有没有味道,反正最后都是回归土地,仅此而已。若不是为了维生,我是宁愿什么都不吃的。
  胡乱的吃完,洗完,拿起书包、钥匙,关门锁门,一气呵成。
  慢慢的从这个社区走到另一个社区,周老师的家庭式补习班。本来只是替成绩属于中等偏下的学生补习,可是最近也收了不少成绩颇佳的学生。
  我成绩不坏,中等偏上,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加入补习班。
  我不再多想,只是在路上越感空虚孤寂。
  我一定是生病了,一定是生病了。不然为什么会感到如此的煎熬。
  到了一间屋子外,打开铁门,把鞋整齐放好,轻轻敲起木门。
 “周老师,我是王俞儿。”木门的声音沉闷的“咚……咚……”让我觉得很舒服。
   门开了,开门的是师母不是周老师。师母瞧了我一眼,让出一条路让我进去。
  “师母。”“哎。”师母应了声,虽然有些漠然。
   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上,等着其他学生的来临。
   周老师家的厨房在后头,补习则在客厅,而饭厅则在中间。
   我斜眼注视着周老师一家的互动。
  “妹妹,你要不要吃长豆豆啊?”师母一脸慈爱的夹起一根长豆,温和的问着大概五岁左右的女儿。
 “唔要。”话还说不清楚呢,“妹妹要吃炒蛋。”指着在不远处的炒蛋,天真的。
   师母笑眯眯的,夹起一片炒蛋,“妹妹,给。要说什么?”师母赶紧给她做机会教育呢。
  “唔,好吃。”咬了一口炒蛋,“谢谢木木。”嘴里咬着蛋,说话含糊不清。
可是却让师母笑颜盛开。
  看到这里,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我会觉得孤寂空虚,为什么会感到寂寞的煎熬,为什么我回来补习班而明明我的成绩不坏,为什么我总是最早来到补习班而最迟回家,为什么总是目光追随着周老师的女儿,为什么总是贪恋的看着师母,为什么想到这里会想哭。
  我不想承认,可是也不得不承认,因为我缺少爱。